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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赛博朋克这条路上 中国武侠走的比你想象中还远

时间:2020-06-29 编辑:衬人心欢,
你是否想象过这样的场景:明月虽已西沉,看起来却更圆了。一轮圆月,仿佛就挂在太和殿的飞檐下,人却已在飞檐上。人很多,却没有人声。就连息红泪、阮明正,都已闭上了嘴,因为他们也同样能感受到那种逼人的压力。忽然间,一阵机械碰撞声,剑气冲霄。顾惜朝剑

你是否想象过这样的场景:

明月虽已西沉,看起来却更圆了。一轮圆月,仿佛就挂在太和殿的飞檐下,人却已在飞檐上。

人很多,却没有人声。

就连息红泪、阮明正,都已闭上了嘴,因为他们也同样能感受到那种逼人的压力。

忽然间,一阵机械碰撞声,剑气冲霄。

顾惜朝剑已出鞘,剑在月光下看来,散发着高周波震荡带来的灼热感。

顾惜朝的义眼凝视着剑锋,冷冷道:

“此剑乃天下利器,以高频率粒子驱动,剑锋三尺七寸,净重七斤十三两。”

他的义眼在月光下投射出和刀刃融为一致的猩红色光华,却没有去看手持高斯步枪的戚少商,只是低头轻声:

“请赐教——”

上面这样的场景当然只是笔者的脑洞,但当起源于中国游侠文化的武侠与植根互联网和控制论的赛博朋克结合时,确实令我心潮澎湃。

武侠是一种源于侠义公案小说,华人文化圈内独有的流行文化,它大多以中国古代历史为背景,把视线聚焦到各式侠客身上,重在突出玄之又玄的武术和侠义精神。

而赛博朋克则诞生于上世纪中叶的科幻新浪潮运动,常以人工智能、黑客和大型垄断企业之间的冲突为主轴,描绘先进的科学技术和崩坏的社会结构之间的对比和碰撞,带有浓郁的反乌托邦色彩。

在许多人看来,除了都很“酷”以外,这两种处在不同文化语境下的流行文化似乎风马牛不相及。但若解构其内核,武侠和赛博朋克之间其实有着不少共通之处。

傀儡人会梦到木鸢吗?

在几千年的《列子·汤问》中曾记载了这么一篇故事:周穆王在西方巡视时曾遇到了一名叫偃师的工匠。他制作了一个由皮革、木头、树脂、漆和白垩、黑炭、丹砂、青雘之类的材料构成的艺人。这位传说中的第一个“机器人”行走舞蹈都和真人无异,甚至还能对周穆王的妃嫔Wink挑逗。

这篇文章在今天看来更像是一个科幻寓言,不过《列子·汤问》中出现的这个傀儡艺人,却已经和我们想象中的仿生人(机器人)十分相像。仿生人、人工智能和高科技器械向来都是赛博朋克中的常见元素,而这些元素其实也早就隐藏在中国传统文学和武侠演义中。

机关术大概是武侠小说和传统文学中最常出现的“赛博朋克元素”。从《墨子·公输》一文内墨子与公输班围绕攻守城间的沙盘推演,到大名鼎鼎的木牛流马,再到《秦时明月》中的墨家机关城和《轩辕剑》里的机关兽,机关术这种近似传说的神秘技术几乎贯穿了中国封建时代史。

而在武侠小说中,机关术、奇门遁甲和擅长使用各种诡谲兵器的蜀中唐门也时不时用一些神奇的物件彰显存在感。如果说金庸书中的暗器和奇门遁甲之术还遵守一些基本法,那“古梁温”在这方面就要大胆得多。

古龙堪称武侠宗师中的奇门兵器爱好者,他笔下的一些兵器与其说冷兵器,更像是科幻产物;而温瑞安更是时不时在旗下作品里玩“科幻”,如果说《四大名捕》和《逆水寒》里无情的轮椅还算是遵守基本法,只是个精巧且火力强大的“机械战车”,那《群龙之首》里的关七就有点过分了。他是温瑞安笔下的四大绝世高手之一,但真实身份却是个来自未来的穿越者,甚至在最后开着UFO扬长而去,惊爆一地眼球。

当然,如果说机关术、奇门兵器和偃术之类的武侠常见元素类似赛博朋克题材里的仿生人和机械技术,那当计算机、互联网与中国古代背景结合,就另有一番风味了。

如果你关注或曾经关注过如风中萤火般中国科幻的话,那应该对《三体》里“秦始皇”的“人列计算机”还有印象。“人列计算机”出现在《三体》第一部,讲述了“三体游戏”中,“秦始皇”利用三千万秦军组成了一个听起来匪夷所思的“人列计算机”。

在小说里,“冯·诺伊曼”指导秦始皇的大秦军团用黑白旗模拟计算机代码里的0和1,通过不同的举旗方式组成了逻辑电路,并最终构成了一个名为“秦1.0”的操作系统,用来计算太阳运行轨道。

最有趣的是,这套思路并非大刘的异想天开,实际上,刘慈欣曾经在2007年成都科幻大会上指挥几十个人组成了迷你人列计算机,并准备进行了数据计算。如果有哪个穿越者回到了秦朝,没准真能说服秦始皇打造这么一个运行效率低下的“原始计算机”系统也说不定。

当然,《三体》本质上是一本彻头彻尾的科幻小说,但如果勉强把它算进去的话,我们貌似真的可以在中国古代传说、文学作品和武侠小说中找到大多数赛博朋克体系内的科幻设定。

不过话说回来,先进的技术和科技其实并不是赛博朋克的核心,它们更像是填充这个题材的外部组件,真正构成赛博朋克题材内核的,还是带有反叛意味的朋克精神,以及那脱之不去的反乌托邦主题。

武侠与朋克

在大多数赛博朋克作品中,冲突都聚焦在外部世界与内在精神、高新科技与渺小个体、主角与独裁政府,或是大型企业之间的冲突。

“待人如待鼠,所有对鼠的措施都可以同等地施加给人。闭上眼拒绝思考并不能使这个惨不忍睹的画面消失。这就是赛博朋克。”

《拆分机》的作者布鲁斯·斯特林曾经这么描述赛博朋克题材的内核,而这也确实是绝大多数赛博朋克题材的主基调。一面是技术高度发展下的太平盛世,一面却是贫富差距巨大,被奴役的底层和霓虹灯阴影下的蝇营狗苟。赛博朋克作品总是在描述这种环境下个人或者群体之间的反抗和堕落。

而如果把高新科技换成超绝武功,垄断集团和强权政府换成魔教帮派或是封建政府,黑客和赛博格(义体人类)们换成初出茅庐,为底层民众打抱不平的少年侠客,这似乎一切也依然行得通。对许多背景放在封建时代的武侠小说来说,其本身题材和基调就带有一种微妙的反乌托邦意味,而少年侠客们的成长旅程也暗合赛博朋克的反叛和抗争内核。

从这个角度来看,武侠和赛博朋克之间的距离似乎并没有那么遥远。

实际上在现代赛博朋克作品中,也不乏一些来自中国武侠的影子。

被改编为《阿丽塔:战斗天使》的《铳梦》里就有着浓郁的武侠色彩。尽管设定在一个义体和机械技术高度发达的架空世界, 但在这部上个世纪的经典赛博朋克题材日漫里,角色们战斗的手段往往并非各种枪械,而是冷兵器和古武术。

尽管本体是个机器人,但漫画主角加里能够在书中突出重重桎梏追寻自我靠的就是来自火星的古武术(无误)——机甲术。而漫画中同样也不乏中国武术、日本剑道等元素,其中甚至还有“武斗大会”这种带有浓郁武侠色彩的情节,堪称同时吸纳了赛博朋克和中国武侠元素。

而我最喜欢的赛博朋克小说《雪崩》的主角同样是个即朋克又武侠的家伙。《雪崩》出自科幻大师尼尔·史蒂芬森之手,它是第一本以网络人格和虚拟现实为主题的赛博朋克小说。当然,我喜欢它更重要的原因是,这真的是一部很酷的作品。

书中的主角是个天生的黑客和日本武士兼披萨快递员。他几乎是个放到任何武侠小说中都不违和的家伙,他玩世不恭,充满着自由和反叛思想,又有着些许责任感和坚守,用黑客技术和手中的武士刀劈开面前的一切阻碍。

电子游戏中的武侠朋克

虽然前面我已经尽量把武侠和赛博朋克这两个字面解读差距甚远的流行文化扯在了一起,但其实在电子游戏这个本身就是由0和1组成的世界里,它们的结合要更加紧密和频繁一些。

大名鼎鼎的“爱的战士”虚渊玄曾经制作过一款极其风格化,又非常符合他个人特色(黑暗)的AVG游戏《鬼哭街》。这款游戏以架空的未来上海为舞台,将武侠和赛博朋克融合,讲述了“紫电掌”孔涛的复仇故事。

在《鬼哭街》的世界观里,人造器官和机械义体技术与武术一起并行发展,科技和物质水平进步下,跨国集团和帮派成为了城市的地下统治者,而以往那些内外兼修的江湖豪客们则分为了内家与外家。内家练气,外家则崇尚把肉体替换为机械部件,最终营造出了一个独特的赛博朋克式武侠世界。

虚渊玄自身就是中国武侠爱好者,他的这部作品中有很多武侠中独有的设定和情节,整部作品节奏和故事也堪称精彩。不过我还是不推荐心里承受能力差的读者玩这款游戏,《鬼哭街》阶段的虚渊玄堪称“爱的战术”全盛时期,其情节和设定虐心程度要远超后来的《Fate/Zero》与《魔法少女小圆》之流,以至于某些情节我如今想起时依然如鲠在喉。

另一方面,国产武侠仙侠游戏中也从来不缺赛博朋克元素的影子。

而前些年的国产独立游戏《雨血》和《影之刃》系列就是如此。这两个系列都构建了诡异、阴暗,存在人体改造技术和机械术的架空武侠世界观。在游戏水墨画风下,充斥着大量机械结构、仿生义体之类的设计。更难得的是,这些不同的元素在游戏里结合的圆融自然,也和游戏主题十分契合。

而在今天刚刚上线的《逆水寒》二周年资料片中,同样也出现了一个颇具赛博朋克味道的新门派——玄机。玄机在《逆水寒》的世界观里来自白帝城一脉,师承诸葛武侯,擅长研究各种机关器械,使用一种名为“机翎”,由齿轮和钢铁组成,可以自由变化的武器,堪称武侠中的赛博朋克。

前面就提到过温瑞安作为武侠大家从来都不走寻常路,其实小说原著里无情那个能够藏纳各种暗器的轮椅已经颇具赛博朋克元素,但和这次游戏里的玄机相比,恐怕还是小巫见大巫。

玄机的武器可以通过机关驱动变成飞刃、长弓、飞轮、连弩、盾伞等八种形态,还能够使用类似《轩辕剑》中机关兽的机关宠物,其门派据点也是一座巨大的机关城。

在游戏的设定,这个门派擅长奇门八卦,万刃神工,建造了不少机关器具。门派渊源能够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的墨子、公输班,而立派典籍则是诸葛武侯的《征北韬略》。

说实话,此前我一度觉得在以冷兵器和内外武功为主题的《逆水寒》中出现这样带有浓郁赛博朋克味的门派略显违和。

但仔细想想温瑞安老爷子都直接在书里让角色开着UFO穿越时空了,似乎这一切又没有什么不对。

当然,就像开头所说的,不管是武侠还是赛博朋克,或许对许多年轻玩家、读者来说,酷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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